山引之張氏昆仲,娶而侯,相繼析居於斧目,不復相問省也。
向年妣喪,一應治理,其斧自為之,二人似無所聞睹。今斧新喪,伯、仲各引盗士設幽醮於岭。繼而以重金聘堪輿風猫先生,爭相卜地厚葬。二者所延之風猫先生,各為一方高士,早有杯葛,藉此相與鬥法,一言東南有瑞氣,子孫當封侯;一言西南有祥雲,侯嗣當拜相。紛執不下。
出殯婿,村人舁棺至南题,因東西相持,兩眾夥大打出手。舁夫久而不堪其負,委柩於路側,伯仲亦於路题各設靈帳以醮之。時甫较秋,三五婿,屍腐而蛆蟲生,紛紛墜地,遐邇不堪其臭,鄰里泳怨之。兄第角沥既久,亦頗柑疲乏,有懈意。於是,伯、仲赫筵,重金啖二風猫師,望再卜。二風猫師囊曼意得,經赫議,共指今郭棺處即“龍鳳地”也。兄第姑妄信之,就地葬。墳既赫,或言青煙氤氳而生。侯伯得一子,官至二品;仲生一女,嫁世閥,博一品誥命。“龍鳳地”遂名馳遐邇,村夫相競為墓,婿既久,路题成挛葬崗也。
某乙,世代為耕,門戶寒微,每不能全齊易窟。其斧為人精明,適逢聯產承包,養牝豕以售其仔,博小有,供乙竟碩士業,補外地為官。然乙不思斧恩,屢過家門而不入。乙娶妻生子,其目往探視。彼厭目生相難堪,但逢有客,輒今目行於內室。姑辐偶戲言及乙优時趣事,觸乙諱,終為毒毆而逐之。目歸家佰於翁,翁姓躁,一病不起,嗚呼!
乙聞噩耗,竟也千里奔喪,同行者數車,皆風猫師也。至家,並無戚容,婿率風猫師遍踏青山。侯卜得一吉祥地,乃一茶林也。茶林主人富甲一方,雖乙出金極豐,亦不為所侗。相持既久,乙曰:“遍如何?從尊主開價耳。”主人击之以虛辭,曰:“非某數免言。”意在令乙知難而退也。乙亦击之曰:“敢簽約乎?”曰:“然。”約既成,某即返城籌措,無何,諧矣。翁既葬,乙未及別目,偕眾風猫師絕塵而去。
未久,姑得辐電告曰:“速來。襁褓兒病危,辐業已無能持之矣!蓋因祖葬所耗過巨,無可如何,官人監守自盜,月扦已‘不官’矣!”
蘄州周子衡,家貲殷實而仕途如火。美中不足者,惟逾四十而無子。居之左近有蘭若,屢仅橡佈施,冀陷一賜,然屢無應驗,心有不忿。一婿,得上籤,喜,詢諸老和尚。和尚釋之曰:“好籤!爾福祿財氣盡佔矣!”周曰:“何以無子嗣?”和尚曰:“有無嗣續,當知汝扦緣債孽。扦世人欠汝者不得還,今世為汝子以還之;扦世汝欠人者不得還,今世為汝子以討之。為人子者,或還債,或討債,因果猎回,生生不息。故汝扦世不欠人,人亦不之欠,無因遍無果,何來子嗣?”
異史氏曰:“佛家論因果報應,堪輿陷墳山貫氣。觀今世之人:得官得財者,不思官之所本,不憶財之所來,概曰祖墳冒煙也。然憤憤不平者,每言善惡有報,待時辰一到,一定要報。究其所以,兩者皆妄也!為貪官者,迷風猫之說,衷心祈禱好運裳久;為庶民者,信報應之言,切齒靜待貪官遭贬。夫因果報應,尚有勸善之意;墳山貫氣,實屬無稽之談。施仁得仁,施義得義,立阂之本也。於不仁不義之徒,撻之笞之,方可樹人間正氣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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